《雨》
公交车停在沉路站,苏锦率先下车,身后跟着陈阳。
夜已凉,今晚却看不到星星,云雾遮去月亮的半截身影,大风压垮路边野草的腰肢,吹得大树叶子沙沙作响。
苏锦在这股风中感到寒冷,垂脸搓了搓手臂。
陈阳的影子被月光拉长,笼罩住她的身躯,她脚踩着他的影子向前,紧张的心跳在这静谧的夜里慢慢恢复。
雨来得突然,先是从前方广告牌砸下,猛得直冲而来,细小雨滴瞬间变成瓢泼大雨。
苏锦愣了两秒,反应过来陈阳已经拉住她的手狂奔。
雨噼里啪啦落下,她睫毛滴水渗入眼睛模糊视线,只能跟着陈阳跑。
一条路渺无人烟,笔直空旷到尽头才隐有光影,是避雨点。
陈阳的一大步对苏锦来说相当于两步,她追赶得累,胸前两团硕大乳肉晃得生疼,抖得不成样子。
察觉身后人速度缓下陈阳回头,大雨里那张小脸面色苍白,头发湿哒哒贴在面颊额头,过多的雨水令她睁不开眼,费力张嘴喘息,像是正在经历暴雨摧残的娇花,毅然不见神采奕奕的姿态。
她步伐颠簸,仿佛下一秒就要摔入地面,整个人说是跟随倒不如说是被拽着跑,明明已经不行却仍强撑着身体紧跟他的速度,没有说一句停下。
倔强逞能的模样让人心疼,陈阳止住脚,蹲下手臂晃住苏锦臀下,将她提起抱在怀中。
“啊……”脚心离地苏锦惊呼一声,吓得连忙搂住陈阳的脖子。
臀下陈阳手臂有力结实,紧靠的身躯肌肉紧绷,牢牢擒住她的身子,就算他脚下步伐再如何匆促,她都稳稳坐在他的手上。
苏锦心底一软,垂头视稍微矮自己一截的陈阳。
雨水洗刷刚毅的脸,顺着短短的头发越过硬朗眉骨,没入半睁不开可目光深邃坚定的眼,无形之中仿佛在告诉自己,别怕。
苏锦心跳如天空落下的雨滴凶猛,克制不住某样东西溢出。
在很久以前她就喜欢陈阳,只是那时候他不认识她,而她只是他众多爱慕者中的一员,默默关注他的一切直到毕业为这段美好的暗恋画上句号。
时隔五年再见,时间掩盖的情感破土而出,心还是一如既往为他悸动。
尽头的光总算到达,一排排店铺跃入眼中,无人问津,在雨天中显得几分凄凉。
“雨太大,先去我租的房子呆会,等雨停再回去。”学校太远一时半会到不了,陈阳提议。
“好。”苏锦想也没想便也同意。
偏僻路口,交叉树影折射地面,一只被雨水敲打得叮咚作响的路灯忽亮忽明,为浓浓雨幕平添恐怖氛围。
苏锦怕黑,不由收紧环住陈阳脖子的手,每当灯灭四周陷入一片黑暗时身体不可遏制地发颤,闭眼祈求快点离开这个阴暗的路口。
索性还好路不远,害怕不久拐了个弯他们进入通亮的小区。
大叶冬青被雨水冲洗得透亮,铺路的鹅暖石看不出颜色,楼道口的灯闻见脚步声亮了起来。
大抵是被雨淋得麻木习惯,进楼道口雨水逝去也没半点舒服感,凉风掠过,冷意在体内四窜动,激起一陈哆嗦。
“放我下来吧。”既然到了苏锦也不好意思在陈阳身上多待,他抱自己跑那么久累坏了吧。
陈阳不语,脚登上一个个楼梯,在四层楼402停住,一只手稳固好苏锦,另一只手从包里掏出钥匙开门,进屋伸手摸墙壁的灯开关按扭。
灯亮照明屋内的一切事物,苏锦目光打量中身子下坠,脚落在无温的瓷砖。
屋子干净无尘,看着像是久无人居,空气冷冰冰的,一点人生活的气息也没有。
“这是我父母给我在学校外租的房子,但是离学校较远上学不方便,我就偶尔过来住一下。”陈阳看出苏锦疑惑,解释着从鞋柜拿出自己的拖鞋放在她脚边,“把鞋子脱了穿这个。”
“哦,谢谢!”苏锦了然,手压住鞋子后面,脚出来踩进拖鞋里。
干燥地板因她们两人染上一滩滩水渍,陈阳把两人湿透的鞋子放在门口吹风,关门赤脚往屋内走。
苏锦见他光裸着脚再看看自己脚上大出一大半的拖鞋心头暖暖,有些不好意思脚趾头缩了缩,唇角微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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