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人步履蹒跚地走进山洞,精壮的上身仅披着一张薄毯,嘴唇仍泛着乌青,仿佛大病初愈:“林异,你要杀人。”
他站到陆明岚身边,用手去探他的鼻息和心跳——还好,还有一口气在。自己沉睡之时,虽然睁不开眼睛,但时不时总能闻到一股草药香味,与此人身上一模一样,是他救命恩人的气味。
“你有什么理由非杀他不可?”燕惊寒问。
听到这句话,林异冷笑道:“姐姐喜欢他,这个理由够不够?你也很想他死吧,竞争对手又少了一个。当然,你也会死,不过是在他后头。”
“我凭什么要他死。林异,你是骨子里的残忍嗜杀。”燕惊寒怒道。
“看来你喜欢姐姐也是假的,你根本不想拥有她的一切。这个世界上,只有我愿意为了她杀掉所有人。”
“你别拿苏芷北当借口了!她从来不会让你滥杀无辜,你就是想杀人,哪怕苏芷北不喜欢。果然饕餮就是饕餮,劣性难改!”
“饕餮……”迷离中的陆明岚仿佛知道了一个惊天大秘密,但他立刻选择了闭嘴。
“我喜欢杀人,你难道就不喜欢?别在我面前装得有多么正人君子,门派里至少还有叁个像他这么讨厌的人黏着姐姐,你就不想他们死?这么多人,姐姐有空看你一眼吗,燕惊寒?”
男人沉默了片刻,依然倔强地挡在陆明岚身前:“北北看不看我,那是她自己决定的事情,我不能强迫她做选择,更不能杀她在意的人。今天你要杀他,便先杀我!”
“杀你就杀你,我早就看你不爽了。你为了无关的人这么拼命,只会让我觉得可笑。”
小童准时给陆明岚送药材。今日到房间的时候,男人居然没有出来交接,让他心生疑窦。呼唤无果后,他提着篮子推开了更里面的房间,白玉床上,那个往日看起来凶神恶煞的病人居然没了踪影,床边净是被推翻的药瓶。
小童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,把手头药篮子一抛,逃似的冲了出去:“不好啦!魔教徒逃跑啦!陆师兄也不见啦!救命啊!”
“燕惊寒和陆明岚都不见了?”苏芷北皱起眉头,“他们俩都不像是会乱跑的人呢,而且一起不见,好生奇怪。”
“分头去找找吧,燕惊寒刚醒,不清楚缘由,又在云霞派境内,保不齐会惹出什么事端。”云景转头吩咐唐玥,“通知奚夜和几位长老,若无急事,都一起来找找。”
“我去叫林异,他好歹是兽类,鼻子比我们灵。”苏芷北跑去了后院,“林异呢?林异怎么也不见了?”
“林异也不见了?”云景心下一惊,缓缓道,“我倒觉得他消失比前面两人更难办。饕餮就不是守规矩的性格,恐怕酿成大祸。”
苏芷北心里也没来由地突突突乱跳,赶紧抓了云景的手道:“师父,我们快去找人!”
“呸,真难吃,血都是草药味儿的。”林异吐出嘴里一块鲜肉,刚从燕惊寒血淋淋的手臂上撕扯下来。对方本就刚刚恢复,又受了他小小的戏弄,现在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完整的,若不是有刀支撑着,早就倒在了地上。
“你确实是我见过最顽强的人类,但也就是人类而已,再也不用见了。”林异居高临下地笑道,“我不会想念你们的。”
洞外好像刮起一阵风。
林异瞪大了双眼。
苏芷北站在洞口,静静地看着他身边的一切——满地的鲜血和那两个生命垂危的男人。她的表情近乎僵硬,眼神近乎呆滞,就这么直直地盯着林异看。
大家都没有说话,时间就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“滚。”苏芷北终于轻轻对着林异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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