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着,一个念头闪过脑际,他想到万一秋林把他甩掉,另找合作伙伴,他该怎么办呢?秋林显然控制了局面,不管用什么方法——他猜想秋林背着他们给了景刹一笔钱,否则两人不可能打得如此火热。他立时感到一阵恐慌,冒出了一身冷汗。他随即意识到这个念头是多么的荒唐;有钱的老板竟然怕了打工的马仔,岂非天大的笑话。他暗暗决定,在做成这笔生意后把秋林兄弟俩甩开。
象现在这样被两个穷光蛋牵着鼻子转实在太不象话了。
第二天清晨在洗嗽完后,金总开始收拾行李。他将黑色密码箱放在床上,打开,把里面的东西全拿出来,包括两套换洗衣服,一些用漂亮的塑料小包装着的洗漱用具,和在农贸市场上买来的各种珠宝首饰。这些东西他曾经不止一次当着打扫房间的服务员拿出来过,现在他一件一件重新放进去,摆放整齐。他已经弄好了,看来看去还是觉着不顺眼,又重新拿出来,再一件件摆进去。
云彪在床沿上坐着,眼巴巴地望着金总,关注着他每个微小的动作,象一个听自己崇拜的老师讲课的学生。
秋林靠着写字台站着,注视着两个同伴,面带微笑,既不显得热切,也不冷淡。
他觉得金总的性格很有趣。在这段时间里,他每天看着金总把被子铺叠得整整齐齐,棱角分明,也几乎每天看着他把各式各样的女人带进房间,象一匹疯狂的饿狼一样毫无节制。他感到失望。他听文强介绍,金总是营级干部转业.可是,他却没法把金总与那些驰骋沙场的军人形象联系起来。他偶尔宽容地想到,也许,这不是金总的真实面目吧。
金总终于收拾好了,满意地坐下,象是突然想起一件大事似的,又猛然站了起来。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钱夹,把厚厚一迭百元大钞拿出来,数了数,抽出两张。他挨个看了看秋林和云彪,迟疑片刻,似乎很自然地递给了近在身边的云彪。
“对不起!你俩节省一点用,我的钱也不多了。”他瞅着秋林说道。
“谢谢!我们守在这里,用不了多少钱。您放心!”看到云彪没吭声,秋林礼貌地说道。
昨晚,金总正式宣布他先回长沙一趟,处理一些急需处理的事情后再来。乘他上厕所之际,秋林怂恿云彪开口借五百块钱。他暗忖,金总会把钱给云彪,而不是给他,尽管一向的开支都是由他支付的。
他猜了个正准。
“我们走吧。”金总说道。
云彪抢先提起了密码箱,三人鱼贯走出宾馆。
金总回头望了望宾馆招牌,深深地叹了口气。回想昨晚云彪开口借钱时的熊样,他感到信心更足了。他已经牢牢地控制了云彪,也就等于控制了货源,秋林固然桀骜不驯,但肯定挺不了多久,就会逃之夭夭了,他想。
他斜瞥了站在左边的秋林一眼,看着那张在晨光中朝气蓬勃的脸,突然感到一种异样的情感。他认定秋林确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,可惜没有找到合适的发展空间。他怜惜地摇了摇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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